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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0Pg9 – Promethean Rebel/普羅米修斯式反叛

原文

哲學家的一生致力於調查和思考永恆的事物,其永恆的美既不能產生也不能被人類所吞噬。它被早期的基督教所接管,聲稱它不受一切對世界事務的約束。
馬基雅維利、霍布斯、笛卡爾和培根(在他們之前,霍亨斯陶芬的腓特烈二世)反對這一觀念。他們的反抗表明了從古代到現代思想的變化。他們不再被永恆所統治,而是將自然和社會變成人類可控之物。他們反駁道,一旦人類心智從傳統派到革新派(從思考到行動,從人類應該做什麼到他們實際打算做什麼,從形而上學到自然原因的科學檢驗),那麼自然和政治生活的嚴重不便(以及他們的挑戰性和需求)就會得到緩解或克服。
簡而言之,他們的哲學奠定了現代社會和科學的基礎。西方人開始他的旅程以掌握宇宙,向著更好或更惡化的方向。

A Journey Through Time

  《21st Century Schizoid Man》的每一節歌詞都提及了普羅米修斯式的衝動,因為它每一段都提及一類不同的生命領域。
  第一段 科學 Neuro-surgeons scream for more
  第二段 政治 Politician’s funeral pyre
  第三段 藝術 Poet’s starving children bleed

腓特烈二世創立了拿坡裡大學(University of Naples),並保留了那個輝煌的廣場,在那裡他閃著科學家、藝術家和詩人的輝光。同時他是個優秀的軍人、外交家和管理者。

Germany

在他相當短暫的一生中,腓特烈二世體現了絕對的君主(政治),基於觀察的科學性手段(科學)和意大利詩作(藝術)。前兩個概念表現在其兩部偉大作品中,他的《梅爾菲憲法(Constitutions of Melfi)》和《獵鳥的藝術(The Art of Falconry)》。

Gothic Paris at UC, Frederick II

在向外扩张的旋体上旋转呀旋转,
猎鹰再也听不见主人的呼唤。

許多人心中有史以來最有名的獵鷹訓練愛好者是神聖羅馬皇帝,西西里和耶路撒冷之王,霍亨斯陶芬的腓特烈二世。他的書,《獵鳥的藝術(De Arte Venandi cum Avibus)》花了三十多年完成,而作為第一本關於鳥類解剖的科學著作,現在已將他作為鳥類學的創始人之一。腓特烈對獵鷹訓練的沉迷經常破壞他保持領導力的水平。曾經他輸掉了一次重要的軍事行動,因為比起繼續攻取堡壘他選擇去玩鷹。而他的1228年十字軍東征,帶回了很多經驗豐富的阿拉伯和敘利亞訓鷹人,極大地增長了他對獵鷹的知識和經驗。

Ancient & Medieval Falconry: Origins & Functions in Medieval England

無論對中世紀和現代,《獵鳥的藝術》都是一部極其重要的動物學著作。它也是對基於推測而非觀察的亞裡士多德科學的直接攻擊。后一種功能讓腓特烈二世成為了我們今天所知的科學研究方法的創始人。

Gothic Paris at UC, Frederick II

為了擴展對人類的知識,腓特烈二世還進行了實驗。這些實驗在他的同代人中製造了醜聞,因為距離打破窺視人體內部的禁忌,還需要300年的時間。

A Journey Through Time

1240年帝國法令授權解剖人類屍體用於科學研究目的。這是腓特烈現代人形象的另一個強大的特徵。知識只有通過直接的「動手」經驗來得到。腓特烈下令將解剖學研究作為醫科學生的必修課。

Frederick II by Lorenzo Matteoli

在《獵鳥的藝術》中他描述了獵鷹的行為和訓練。他是歐洲最早的實驗者之一。然而他的一些實驗不僅僅是一點兒恐怖。某次,他把罪犯鎖在密閉的房間里直到讓他們窒息,然後試圖看著他們的靈魂在打開門的時候逃跑。他還把嬰兒遺棄在野外(他們無疑全都死了)試圖去發現人類是否擁有「天生」的語言。

Fredrick II

西西里國王、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腓特烈二世想知道,如果不施加任何語言影響,兒童會隨著他們的成長講什麼語言。他從母親們那裡帶走了一群嬰兒,命令看護人們提供食物和住所,但禁止在他們面前說話。他沒有發現結果,——在這個驚人的實驗中,沒有一個孩子說過一句話。他們都死於和世界缺乏聯繫。

When Love is not Enough, TCU Magazine

《獵鳥的藝術》最引人注目的特徵之一,是它體現了腓特烈對亞里士多德的相關作品有著深入瞭解。但他自己的經驗和觀察導致腓特烈很快便不信任亞里士多德的許多發現。的確,如果在中世紀有一個時刻可以說:從現在起思考的習慣基於對自然世界探索的心情,這就將是十三世紀最偉大的君主大膽反抗在常人眼中萬無一失的亞里士多德派。在《獵鳥的藝術》的序言中,他說:「我們從來之不易的經驗中發現,我們所跟隨的亞里士多德的演繹並不能被完全地依賴。」難怪教皇格里高利九世很快意識到理性時代的曙光即將帶來的危險,——一個開明的基督教學者可以接受的,以理性解釋一切關於自然和地球科學的問題的新時代。

Thomas Curtis Van Cleve
The Emperor Frederick II von Hohenstaufen Immutator Mundi ( p. 314)


Cat’s foot iron claw

…它用它的利爪和鐵牙,用它的腳爪踐踏一切。它不再秘密地站立,而是公開地反基督,以便用異端與惡意之筆來擴大他的法則。因此,如果他舉起誹謗之劍對準我們,不要再感到驚訝,因為早已站起,想要從地上徹底根除主的名字。直到最後它可能都會自真理之力中護住他的謊言。從頭到尾想清楚這頭怪獸吧。它稱自己為皇帝腓特烈。

Pope Gregory IX
The Infidel Emperor by Paul Wiegler (p. 192)

腓特烈二世在十三世紀的一小群人中擔任領頭人。他們堅持尋找一切事物的自然原因,無論是動物的還是靜物,逐漸尋找讓人類心智擺脫對神跡的崇拜的方法。在一個嚴格地接受著超自然之力,充分解釋著奇跡導致異像的時代,腓特烈大膽地跨越了教會劃定的界限。因此,他使一個基於應對變動的世界而有能力創造和平環境之上的法條的統治變得有可能實現,——而不需引用聖職人員口中的天意。
在經常被認為預見了但丁和聖湯姆斯阿奎那的重要文件《Constitutiones》或《Liber Augustalis》頒布後,世俗化的趨勢變得更加明顯。雖然這種趨勢某種程度上是霍亨斯陶芬時代最具革命性的特征,但它在政治領域其實是十分完備的。在腓特烈二世統治下它成為其最引人注目的特征。事實上,這種政治變革只是被恰當地描述為一場「具有不可估量的重要性的精神革命,本質相當於全人類的生活的世俗化」的單一表現。

The Emperor Frederick II von Hohenstaufen Immutator Mundi
by Thomas Curtis Van Cleve

彼得拉奇(Petrarch)被認為是古典文藝復興的創始人。然而在彼得拉奇時代之前,義大利有很多人文主義。他對經典作品的熱情是它的直接結果。腓特烈二世已經盡了一切力量來促進心智復興。從他年輕時起,教皇英諾森三世成為他的監護者並無恥地利用他的地位獲利,而腓特烈學會了鄙夷教會;後來,他欣賞了撒拉遜人高度的文明。受他的影響,佛羅倫薩和義大利其他成長中的城市開始珍惜世俗文化和獨立思考,並獲得了在但丁所提及的的「異教崇拜」。
對於人來說,他們開始反思的那一刻,看到了三件事:基督教的墮落,教會的腐敗,以及(如果他們有學到任何的話)希臘和羅馬的優越性。

The Renaissance: A European Awakening by Joseph McCabe

對於中世紀的心靈,腓特烈二世給予了一種新而強大的,以治理和藝術創想催化的衝動,拓寬了視野,切斷了限制的紐帶,洗刷掉千年來一直保持克制的障礙。
腓特烈在思想上與時代對立,而引來了十三世紀具有傳統思想的神權政治的譴責,也讓自己成為了羅馬教會無情敵意的宣傳對象。腓特烈在尋求真理的世紀裡並不孤單,但他最突出的是在那個時代的君主之中,他敢於支持這些概念,而反對盛行的頑固不化的教條主義。
在十三世紀上半葉的君主中只有他一個人意識到教皇的野心所固有的危險。他認為,這不僅是對皇子特權的侵犯,同時也應被視為對精神本身具有破壞力。和Joachim of Floris和St. Francis of Assisi一樣,腓特烈也深知這一弱點,積極設法去檢查它。然而在這項努力中,他遠遠超過了他的時代。…他無力反抗沉重的傳統,無法讓他的警告被世人所知。
腓特烈二世在歷史上沒有對手或接近對手的存在。在一個堅持順從的時代,他是一個個性明顯的人。正是他不願接受這一點,他堅決反對這一點,才使他取得了驚人的成就。

The Emperor Frederick II von Hohenstaufen Immutator Mundi
by Thomas Curtis Van Cleve

科學家和藝術家都是普羅米修斯的現代形象,因此也是路西法的形象。每個形象都是信使,每個信使都帶來一個啟示:社會對其的運用有善與惡的啟示。自工業革命以來科學的兩面性已成為事實,而且隨著技術的進步,情況日益如此。然而,從十八世紀開始(瑪麗·雪萊的《弗蘭肯斯坦》中說明的困境),藝術家們也清楚了這些預兆。十九世紀的作家和音樂家對普羅米修斯和浮士德以及曼弗雷德這種拜倫式的等價人物的興趣都是有症狀類的,而探索惡魔的力量的藝術家名單很長,包括很多音樂家:莫札特,貝多芬,貝利奧茲,古諾德,柴可夫斯基,博伊托,利李斯特,瓦格納,——以及斯克里亞賓,在其最後一首音樂詩「普羅米修斯:火之詩」Op. 60中明確表示了普羅米修斯和路西法之間的聯繫。
還應指出,反叛的半神似乎總是在某種程度上與光或火或兩者兼而有之地聯繫在一起。普羅米修斯給人類的禮物是火;路西法,原本的「攜光者」,後來主持了地獄之火;而在北歐神話中,瓦格納的《尼貝隆的戒指》中,洛基,詭計家,結合了赫爾墨斯,普羅米修斯/路西法的信使,——明確來說,是火神,也是半神。

The Promethean Connection

他(腓特烈二世)知道沒有什麼神秘在他無畏的嘲弄之下是安全的。世界上千個惡魔中沒有一個是他腦中的陌生人。他堅信所有東方的超自然魔法都在他的指揮下,包括難以捉摸的金人(Jinns),義大利所有的撒旦毒藥,以及穿越阿爾卑斯山的德國的梅菲斯托弗勒斯。

Frederick II by Ernst Kantorowicz (p. 605-6)

這個人,——「世界之奇蹟和了不起的創新者」,無論是他主要為之奮鬥的垂死理想,還是他毀譽參半的現代評價,都無法衡量。他有些邪惡。除了他帶來的秩序和形式、激勵和強迫服從的創造性精神之外,他的任何成就列表都微不足道。權力,在能幹和勤勞的敗者中閃耀著,通過縫隙在其身上傾瀉而出,如通過自然的裂痕。在查理曼和拿破崙之間幾個世紀的統治者中,沒人能和他一樣。

The Cambridge Medieval History
Volume VI, Victory of the Papacy (p.165)

1846年10月,理查德·瓦格納開始撰寫一部關於腓特烈的五幕劇「巴巴羅薩」。在寫作過程中,作曲家對編撰一系列的歷史事實並不舒暢。正是在這一點上,瓦格納意識到腓特烈一世和尼伯龍根神話的相似之處。在他心目中,霍亨施陶芬君主是異教徒齊格弗里德的轉世。這個想法的火花迫使瓦格納寫下韋伯龍根(Die Wibelungen: Weltgeschichte aus der Saga)。它將神話與歷史統一以適應作曲家的需求,而一個小小的替代下,「紅鬍子」腓特烈變成了神代的齊格弗里德的後代。韋伯龍根故事是扎根於《尼伯龍根指環》之上,而原著完成不久後,瓦格納寫了《尼伯龍根神話作為戲劇的原型》。這個作品是一個關於《尼伯龍根指環》的完全的且構建精妙的劇情設計。

The Nibelungenlied By Jason D. Grimsh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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